师徒的正经下山路

楚云平背着行囊，腰佩长剑，站在华山后谷的清风峡口，向师父岳奇山、师娘梅萱、师姐岳思婉深深一揖。

“师父、师娘、师姐，徒儿此去杭州探母，定不辱师门，很快回来。”

岳奇山捋须点头，语重心长：“江湖险恶，切记低调行事，莫逞匹夫之勇。”

梅萱眼眶微红，柔声道：“平儿，路上小心……记得给师娘带杭州的桂花糕。”

岳思婉咬着唇，悄悄把一包亲手绣的香囊塞进他手里，小声说：“师弟……别、别沾花惹草。”

云平心中一暖，面上却一本正经：“师姐放心，弟子心无旁骛，只惦记师门教诲，绝不拈花惹草！”

三人同时露出欣慰的表情。

云平转身，大步流星下山。

……十分钟后。

山道拐角无人处。

云平立刻从怀里掏出师姐的香囊，凑到鼻尖深深一嗅，表情陶醉：“嗯……师姐的体香……比桂花糕香多了。”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师娘昨晚偷偷塞给他的丝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味，云平当场感慨：

“师娘真是体贴，知道我下山会想她，特意留了这个……啧啧，这味道，三个月不洗都能顶着用。”

说完他把丝帕仔细叠好，放进最贴胸的内袋，又把香囊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继续走了两里地。

前面出现一个茶棚。

云平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他大摇大摆走进去，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朗声道：

“小二！来壶最好的龙井！再切半斤卤牛肉！”

茶棚里几个江湖客抬头看他：一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背剑佩囊，气度不凡。

有个络腮胡大汉忍不住问：“小兄弟，看你气宇轩昂，可是哪门哪派的少侠？”

云平立刻挺胸，肃然道：“在下华山派，师父‘龙见九天’岳奇山！家师命我下山历练！”

众人顿时肃然起敬。

“原来是华山高徒！失敬失敬！”

云平谦虚地摆手：“哪里哪里，师门教诲，弟子不敢忘。”

大汉又问：“小兄弟此去何方？”

云平正色道：“杭州探母，顺道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众人齐齐竖起大拇指：“好少年！有志气！”

就在这时，茶棚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脚步声。

一个身段妖娆、面覆薄纱的女子款款走入。

她一出现，整个茶棚的空气都仿佛甜了几分。

女子径直走到云平对面坐下，声音酥得能把人骨头都化了：

“小弟弟，一个人喝茶多无聊，姐姐陪你可好？”

云平抬头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这女子……身材比师娘还夸张！那胸前的弧度简直违反物理学！

他努力保持镇定，拱手道：“姑娘有礼，在下楚云平，华山门下。”

女子掩嘴轻笑：“人家叫绛仙，小弟弟叫人家仙姐姐就好～”

云平心跳如鼓，但面上仍是一本正经：

“仙姐客气了，男女授受不亲，弟子不便与姑娘同桌。”

绛仙眼波流转：“哎呀，小弟弟这么古板？姐姐只是想请你喝杯茶嘛。”

云平严肃摇头：“师门有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绛仙扑哧一笑：“那你眼睛怎么一直往姐姐这里瞄？”

云平瞬间涨红了脸，猛地低头：“失礼！失礼！在下这就走！”

说完抓起包裹就要起身。

绛仙一把拉住他袖子，凑近耳边低语：

“小弟弟，姐姐这里有件好东西，你不想看看吗？”

云平浑身一僵。

“好……好东西？”

绛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火云丹’，服一颗能让男人雄风大振，一夜十次都不累～”

茶棚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云平咽了口唾沫，义正辞严：

“姑娘！在下修习华山正宗心法，早已精满自溢，何须外物？！”

绛仙眨眨眼：“是吗？那姐姐可不可以……检查一下？”

云平“腾”地站起，拍案怒道：

“放肆！在下乃华山弟子，岂容你如此轻薄？！”

说完大步流星冲出茶棚。

身后传来绛仙银铃般的笑声：“小弟弟，跑那么快干嘛？姐姐还没说完呢～”

云平一路狂奔，跑到树林深处才停下，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女人简直是妖精！”

他摸摸胸口，确定师娘的丝帕还在，又摸摸腰间，确定师姐的香囊还在，这才稍稍安心。

“不行，我得赶紧去杭州，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于是他调整呼吸，继续赶路。

当天夜里，他在一家小镇客栈住下。

刚躺下没多久，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曼妙身影翻了进来，正是白天那个绛仙。

云平“唰”地拔剑，剑尖直指她咽喉：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绛仙不慌不忙，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绝艳的脸。

她款款走近，声音又软又腻：

“小弟弟，姐姐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云平咬牙：“在下心有所属，绝不会移情别恋！”

绛仙轻笑：“哦？心有所属？是华山那位美艳师娘，还是那位娇俏师姐？”

云平如遭雷击：“你……你怎么知道？！”

绛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

“因为姐姐的鼻子很灵啊～你身上全是女人的味道，而且……两种不同的香。”

云平脸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

“那、那又怎样！弟子对师门忠心耿耿！”

绛仙忽然贴上来，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那……姐姐可不可以……借你一用？”

云平浑身僵硬。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她，义正辞严：

“姑娘自重！在下绝不出卖肉体！”

绛仙愣了愣，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小弟弟，你可真有趣！好好好，姐姐不勉强你。”

她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

“不过呢……姐姐住在隔壁房间。如果你半夜想通了，随时敲门哦～”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云平“砰”地关紧窗户，又用凳子顶住门，再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云平顶着黑眼圈下楼退房。

掌柜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张纸条：

“公子，昨晚有位姑娘让小的转交。”

云平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宝贝弟弟，姐姐在襄阳等你。记得来找我，不然姐姐就去华山找你师娘和师姐聊聊天哦～”

落款：绛仙亲笔，还画了个红唇印。

云平手一抖，差点把纸条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撕成碎片，撒向天空，咬牙切齿：

“妖女！我楚云平此生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说完他昂首挺胸，大步走向码头。

……三个时辰后。

汉水的一艘客船上。

云平坐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表情严肃。

船老大凑过来搭话：“小兄弟，看你愁眉苦脸的，有心事？”

云平叹了口气：“唉……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船老大哈哈一笑：“年轻人嘛，总要经历些风浪。你这么俊俏，将来还怕没女人喜欢？”

云平正色道：“在下心有所属，绝不三心二意。”

船老大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当今世道，像你这么专一的年轻人不多了！”

云平微微一笑，心中暗想：

“对，我是专一的。我同时爱师娘和师姐两个人，但这不算三心二意，这是……专一的广度。”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一声娇笑。

云平猛地回头。

绛仙一袭水蓝长裙，倚在舱门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弟弟，你跑得好快呀，姐姐差点追不上。”

云平瞬间石化。

船老大看看他，又看看绛仙，暧昧地眨眨眼：

“哎呀，原来小兄弟的心上人追来了！年轻人，抓紧啊！”

云平欲哭无泪：“大叔……她不是……”

绛仙已经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相公，别害羞嘛，大家都看着呢～”

全船乘客齐刷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云平闭上眼，内心咆哮：

“完了……我的清白……我的华山脸面……全完了！”

从此，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传说——

华山派有个少年剑客，下山第一天就带了个妖艳美人同行，两人形影不离，夜夜笙歌，人称“华山淫龙”。

而当事人楚云平每当听到这个外号，都只能仰天长叹：

“我只是……想正经探个母啊……”